Jia Hua  

时装设计师,现居纽约,Parsons The New School for Design

Fashion Design and Society艺术硕士学位

 

 

康 康  

北京人,现居纽约,于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比较文学与社会专业

 

 

 

林牧森  

产品设计师,跨学科设计工作者,现居迈阿密,

任Adornus设计总监。

本期谈论人介绍

本期话题 

时尚深圳 Fashion Shenzhen

 

在刚刚过去的纽约时装周期间,深圳市服装行业协会组织多家深圳服装企业赴纽约考察,并于纽约当地时间9月10号晚9点,在纽约时装周主会场林肯中心举办了一场名为“时尚深圳”(“Fashion Shenzhen”)的时装发布会。这次发布会包括了两个品牌的作品,其中有一个叫做“邓皓”的品牌颇为吸引眼球,“邓皓”夸张、华丽的服装融汇了中国民俗、法国乡村、波斯风情等等多种元素,伴随着类似古装电视剧的背景音乐徐徐走出,颜色以红绿紫为主,最后以一件橄榄绿的大蓬蓬裙压轴结束。

 

据悉,“时尚深圳”主题发布会并不是第一次走出国门了,此前亦曾在伦敦小试牛刀,这次来到纽约更是入主林肯中心。关于“时尚深圳”这个有趣的话题,本期“无论坛”请到了三位不同领域的年轻人,来谈谈他们各自的不同观点。

Jia Hua:

有服装,无时尚!

 

说起来深圳的服装产业,一直是蓬勃发展的。90年代起家的影儿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庞大的集团,邓晧、梁子、罗铮等设计师也曾获得中国十佳设计师的称号,而玛斯菲尔等品牌更是后起之秀,现如今店面遍布全国各大商场。也难怪,深圳作为一线大都市,面前有购买力强劲的消费者买单,身后有珠三角纺织原料和制造业撑腰,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令人羡煞。但深圳的服装品牌总是看着不时尚,多年来也没有形成时尚产业链。文化艺术的稀薄是一方面因素,再加上广东地区的思想浸淫等等,原因很复杂。

 

尽管深圳大小服装品牌林立,但大多数品牌创造力相当的低下,从产品到店面都是抄抄了事,再加上没有一流院校,设计人才质量不高,视野和修养都跟不上。好多公司通过砸重金做广告,做推广,以为可以通过这样来塑造一个时尚品牌,但根本是治标不治本。即使当年Burberry也是土鳖工厂一个,但通过聘请克里斯托弗·贝利担任创意总监,从产品开始改变,再辅以各种营销手段,才把一雨衣工厂打造成了时尚奢侈品牌。深圳是一个过于现实、缺少幻想的城市。在这里,做衣服-卖衣服不过是赚钱的手段罢了。说到底服装确实不过是一门生意,但要把这盘生意做的精彩,还得需要一点想象,一点浪漫。

 

 

康 康:

官方性的文化输出无法进入主流话语

 

在中文版谷歌中同时搜索“花妖”、“纽约时装周”两个关键词,前十页结果中大多是对人民网、新华网、深圳特区报、中国纺织报一类媒体的报道摘抄,内容不外是对“时尚深圳”秀首次在纽约亮相的简单介绍,以及设计师邓皓自说自话的品牌解读,大约都来自同一篇新闻通稿。而在美国谷歌中键入“Shenzhen New York Fashion Week”,得到的除去官方发布的照片和视频,也不过是以上报道水平参差不齐的英文翻译。这或许甚至并不能使一个外行人惊奇。至少从表面看来,在国家文化软实力纲领的要求下,深圳市人民政府出资把十几家地方龙头企业推上国际舞台,和Vera Wang,Vivienne Tam这些亚裔大牌平起平坐,这种事在其它内销转出口的文化产品中并不稀罕——譬如芭蕾舞《红色娘子军》进军巴黎歌剧院,出租场地的西方商人也对此喜闻乐见。可以想象这种文化推广的实质成效寥寥,但这趟镀金之旅或许颇有经济效益也未可知。

 

讽刺的是,鼓吹复兴中国传统文化的“神韵”剧团似乎是把东方主义和法轮功政治牌打到了极致,轻而易举便引来外媒好评如潮。中文媒体不出意料全部被噤声,只有大纪元时报坚持不懈的扮演道德卫士一角。这或许是中国软实力战略无法克服的障碍:如果作为文化弱势一方,提供某种“正确”的意识形态意味着成为可供主流话语利用的阐释对象,官方性的文化输出则彻底无法进入主流话语之中。

 

 

林牧森:

追,飘,落

 

自己作为一个既没有学习时尚专业背景,也不是时尚圈的从业人员,这次受邀来参与此次的讨论,我或许不能点评服装的设计,但鄙人可以大致的谈谈我们这代人的一些问题和现象。我的观点更多是从我在纽约的生活出发,以下我的言论和观点也仅代表我自己。我不代表任何一个人群或者是团体的利益去发声,希望大家不要对号入座以及主观臆断的去延伸和曲解我的观点。

有多少人说他们是多么的爱纽约,想去纽约,或者是为了某个人去了纽约,实现的,没实现的。就如《北京人在纽约》中的姜文在纽约起起伏伏,把时间压扁之后我们可以看到的并不是压缩的故事,反而是可以概括一个人生活的一种状态,一个词汇,或者是一种颜色。

 

追,我们的状态

 

纽约是个追梦人的地狱和天堂。他可以极大的实现你的梦想,也可以把你引入一条歧途而让你堕落而变得一分钱都不值。对这样的一个有着地狱和天堂双层身份的城市来说,时尚在这里也是如此。在Parsons读书的我认识太多为了时尚去奋斗的少男少女,大多数的本科生都是家境殷实,出手阔绰的小女生,在各种社交网站上他们post出来的是千篇一律的45度斜上浓妆大眼以及笔出的各种剪刀手和他们的各种大牌服装,或者是各种高级餐厅的一道appetizer和gelato,再或者是在某个公园里摆出他们所谓劳累过度所需要放松的漂亮脸蛋,常常会有各式各样的宠物相伴左右。每当我看到这样的照片,我想说你们还是洗洗睡吧,这样的人生态度和审美品位能创造出来什么有价值的服装和设计?这是你们所谓高端大气上档次,狂旋酷霸吊炸天的“时尚圈”么?你们以为那些创意是在你们一张张白的几近模糊的自拍中获得的么?或许,我说的过于偏激。不过我还是想说,多读点书,多积累点知识,多去和有深度的人进行沟通,这样历练出来的你会比你那些浮夸的服装或许更能打动别人。

 

在设计这个圈子里,我们东方人很容易被西方的文化牵着鼻子走。毕竟人家的近现代设计历史的发展和梳理比我们的要清晰的太多。各个民族的文化和设计的关系很大,了解一个民族的文化属性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他们为什么是这样的设计的。最近我重读了《菊与刀》这本书,想必大家都或多或少的知晓这本书,我在这里就不多做介绍了。整本书我是在迈阿密每天坐公车上班的路上读完的,我的最大感触就是日本民族的固执的等级性。日本人习惯于在等级制度下的每一个岗位上恪尽职守,就如隈研吾的《十宅论》中论道日本的有十个阶层,每个阶层都有自己固定的住宅风格。正是这样的文化背景才孕育出《十宅论》这样的书籍。说这是一本建筑学书籍,不如说是一本日本文化小品。这样的“舶来品”我读的不算少,日本是我们熟悉而又陌生的近邻。从他们的身上,我们或许可以看到未来中国文化是该如何深植于中国设计之中。其实,扯这么多,我想首先说的是在追逐的我们梦想过程中不要忘记我们的最初的动因, 有时候,我们跑的太快了,我们需要停下来常常问问自己为什么要每天这样忙碌着生活也好,浑浑噩噩的也好,问一下这是我们所追求的么。

 

中国设计现在越来越多的参与到世界的舞台上来,这是很值得让人高兴。但是量一大,让很多本来很有分量的奖项和展览变得很“水”,例如越来越多的中国艺术家和设计师去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很多人去只是为了一纸证书,为了拍卖的噱头,以及只是为了获得国际关注。其花费多姿出于艺术家和一些艺术基金合作,基金从艺术家手中购得几十张作品然后拿去参展,之后抽取其中的几张拿出来炒作拍卖,从而带动艺术家的知名度和作品价格。这样中国当代的艺术品市场乌烟瘴气,一些真正好的艺术家不能被发现,而流通的都是被一些乌合之众炒起来的 “ 垃圾”。而就这次在纽约时装周上“Fashion Shenzhen”的时装发布会来说,我不知道深圳市服装行业协会策划这次活动的目的,我更不敢去妄加揣测。但至少有一些人获利了,出名了,让世界看到了更多的中国设计,这是毋庸置疑的。我想这是远远不够的,更多需要我们去思考的是举办这样活动的背后推动力是什么,这样的推动力是正面的么,能够让我们不断的年复一年的推陈出新么。我们的政府总是说可持续发展,超常规跳跃式发展,而这又与邓老在1978年提出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是对立矛盾的。再如,很多年前,大部分学校和单位的墙上都会有这样的八个大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我总是琢磨和思考究竟是怎样的精神分裂才能完美的做到这四个对立词汇的统一呢?是的,我们要理清思路,理清我们自己的思路。我们中国人喜欢好大喜功,有了“大跃进”的教训,希望在设计界,这样的悲剧不要重演。

 

飘,我们的一个词汇

 

前段时间利用labor day的一天假期加上周末以及和老板请了一天假的时间回了趟纽约。见了很多之前的朋友,大家一起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工作的聊工作和签证,学习的聊选课和毕设。还是那些人,那些事。平淡中夹杂着彼此的寒暄和问候。放不下那些曾经在一起玩过的朋友,每天都在约人吃饭。一个刚来纽约的朋友问我说为什么你回来这几天一直约人在吃饭,我笑笑说在迈阿密可没这么热闹。而实际上我想在和大家的聊天中或多或少了解一下大家的状态,从每个人在关心一些什么样的东西中,可以淡淡地映射出这个人的兴趣爱好,爱好相投即成好基友。我喜欢给朋友介绍朋友,我的朋友大多都是学各样的设计专业和来自不同的学校,大家坐在一起闲扯中往往让我记得每个人的长处和优势。从而向他们学习之。

 

恰巧,昨天在facebook上和一个国内的一个年轻艺术家ML聊天,他闭关2年搞创作,拍了5年的摄影也不吆喝,不开发客户。最近半年开始搞社交,我问他在你闭关的这两年中你去研究了什么。他回答说他在研究什么创作形式更适合我,并且在纯艺术上更加深入了解,在提高审美,在充电。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我们需要停下来思考,或许,2年对于我们来说太长了,那就一个周,一个月。不在于时间的长短,只要你能清楚的知道什么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自己现在这样做是可以实现自己目标生活的途径么诸如此类的答案就可以了。我们这样的凡人,或许,不能达到高僧那样对人生的彻头彻悟的境界。至少我们可以坐下来静静的一个人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在设计圈里,如果不去营销自己是很难取得知名度的,但前提是你得有一手的好活和好货。不能光靠说,如果只说不做那就是忽悠了。但是很多人往往不能隐忍的闭关修炼几年,硬是想一口吃个胖子,巴不得自己的设计明天就在米兰展出,在纽约大卖。这样是不切实际的。想飘飘然走捷径取得成功,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把自己摔的粉身碎骨。

 

所以,切记不可飘,在时尚圈太多“漂”着的人,如这次去看纽约时装周的人,什么快男,吴莫愁,华妃都把自己当成时尚达人了。毫不客气的说一句你们还是好好地干好本职工作吧。你们的状态太飘了。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纽约本来也没有什么时尚,都是美帝瞎比比出来的商业主义产物,没历史,没底蕴,靠几个天赋的设计师在短短的几十年积累出和欧洲法国和意大利那些奢侈品品牌一样的底蕴和内涵几乎是不可能。但是为什么他们买的一点也不比欧洲的那些货便宜,那是他们懂得营销,他们玩得转潮流,他们可以把一万个飘着的人玩的团团转。

 

黄,我的颜色

 

最后说点轻松的。从纽约回到迈阿密,在机场和出租车司机聊天,他是一个海地的大叔,说在美国交税太多,每周要交700的出租车费用,以及60块的邮费。生活真的很难。回想在纽约带我的中国大叔说帮某市领导的儿子定酒店,订机票,每月要花5000多。我想都是生活,现在这个年代真的是拼爹的年代了。我家里没有那样的爹,也没有那样的条件。那不代表我不追求好的生活和物质。只是我不习惯被物质的社会而淹没。回纽约着几天最大的感受就是物质和欲望。大家都不断的谈论着这些话题。自己也没有多清高,不免的也加入到对话里面。

 

其实现在我写着这篇blog的时候,听的是姜育恒的《和往事干杯》,曾经父母很喜欢听类似的歌曲,但是当时在读高中的自己还是杰伦的脑残粉,根本就不能苟同父母的品味。现在一个人细细的品味这首歌。歌词写得那真不是一般的好。经过那些泛黄岁月的沉淀后,才能深深与这首歌产生共鸣。现在越来越发现自己不太善于和人面对面的交流。尤其是和异性。相反,通过文字的方式,自己思考的很多东西和自己的真实感受才能顺畅的表达出来。或许,朋友他们看到我整天活泼的夸夸其谈,其实我内心的思考和孤独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也正是为什么我没有办法和一个人走到一起甚至是走很长时间。

 

黄了,这是我的颜色。不是你们的。

黄,这是我们中国人的肤色。

 

祝愿大家都能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状态,一个能够描述你们自己的词汇,以及一个表达你们自己的颜色。

也免不了再来点官腔,祝愿未来中国的设计能够真正的做到高端大气上档次,狂旋酷霸吊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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