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创作灵感多来自于生活,我喜欢在作品中用隐喻的手法表达对社会的批判和感受,因为创作这件事是很私人的,每一个人对于每件事的看法都不相同,所以我也不会用太直接的方式去阐述想表达的事情,相反的将感受到的问题点出让看的人有自己的空间去思考是更有趣的。

 

以下的系列作品,灵感就来自我与家人的对话。传统的亚洲父母都会很担心孩子的未来,在我完成第一年学校的学业时他们所关心的不是我做的任何作品,而是念完书毕业之后能做什麽?艺术或设计对于他们来说并不能当作养活自己的工作。

 

这个系列作品分为两个部分,都直接使用现成的东西物件做创作,并以这些现有的东西来讨论我所认为的社会问题。第一个作品为Hidden behind the papers, 在探讨毕业证书在社会上的奇怪价值和重要性。第二个作品为 Travail,延续前一个作品,利用身体矫正器做成"西装"来比喻学生毕业出社会后,对于去追求符合社会期待变成所谓”成功“的人所要承受的压力和折磨。

 

 

Ching-Fang Wu

社会的期待和“矫正”

 

 

Ching-Fang Wu

www.afunwu.com

 

英国皇家艺术学院 视觉传达系 硕士 ( Royal College of Art / Visual communication) 2011-2013
台湾实践大学 建筑设计系 学士  2004-2009

 

 

 

 

Hidden Behind The Papers

 

我们从小到大被训练成考试机器,考试的目的不再是测验你学到多少,重要的是能够得到好的成绩,考取好的学校。父母总是相信一旦从名校毕业,对于未来不论是工作和生活都是一种保障。而大部份的人也会依据你的学历评断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而我们也会获得更多尊重和重视如果我们拥有社会所认同的高学历。文凭似乎成为最先反应我们是怎样的人的一种方式,同时它也在说明我们离所谓的成功有多麽接近。我们的个性,能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最终他们都被掩盖在这张纸下。没有文凭,我们什麽都不是。

 

假设学历对于求职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因素,为何我不能将毕业证书当作是广告传单一般销售自己?

对于某些人来说,你的个性,能力甚至长相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因为你的学历可以代替你说任何事情。

 

 

Travail

 

“法文「工作」这个单字 travail 其实源于拉丁文的 tripalium,意思是「折磨人的刑具」“

 

社会上对于好的坏的,漂亮的丑的,健康的不健康的都有一定的标准。我们也一直在这样的规则下生存。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拥有不同的个性和想法。但是在我们所生活的城市,不尽然可以接受这样的多样性,评断人的价值的标准有时候很单一,无论是从学历或是专长。为了要符合社会期待(或是得到肯定),有时候不得不牺牲。去除掉自己本来有的性格,假装成让大众所认为的“正常人” 。久而久之这个社会变成像是一个工厂,我们被打造成相同的模型,在这之下,我们必须去除掉一些“不适合”这个社会的性格,被迫加上所谓“成功”的元素,而不能适应的人就像是怪物一样,被放在不适当的位置。

 

人是视觉动物,外表是我们给人的第一印象,矫正器会让所有的身体器官导向一个正确的标准,但这个过程是不舒服的。我利用矫正外观这件事作为手段来比喻我们在进入社会时所必须做的改变,让矫正器变成正常的服装,来放大这个问题。而我穿戴这套装扮在路上行走,希望可以用不正常的行为来凸显社会所认为的“正常“价值。

 

对话Ching-Fang Wu

 

无论:

你的作品中“矫正器”的意象很有意思,这个想法怎样来的?有没有影响你比较深的艺术家或者艺术流派?

 

Ching-Fang Wu:

我一开始的想法其实很杂,想要去表达人生活在体制之下不得已的改变,而在这个体制下我们最终会被改变(或打造)成同一种类型的人,社会所需要所期望的人。在找资料的时候去参考了石田彻也

的作品同时也想到了西方古代的马甲和东方的裹小脚,看似一种病态的行为但却成就所谓的社会价值甚至地位。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艺术家和流派,我喜欢在网路上找些有趣的东西看,或是跟朋友聊天讨论生活琐事,在这样的过程中总是得到之前没有想到过的想法和资讯,所以如果硬要说谁影响我最深的话应该就是生活的环境和家人朋友吧。

 

 

无论:

你之前在台湾是学建筑的,到了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以后攻读视觉传达研究所,你是怎样从建筑到视觉传达,再到观念艺术的?

 

Ching-Fang Wu:

之所以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我多少跟我大学在实践建筑所受到的教育有关,他不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建筑教育学校,与其教育学生成为一个工匠,他们更着重在于美学和想法上的学习。他们愿意让学生去做任何尝试和可能性, 只要你能表达出你想表达的,任何媒材和表现手法都只是一种形式。所以这就是为什麽你可以在建筑设计系,看到在画平立剖面和做模型的学生,但同时也可以看到在打毛线和编竹子的学生。这可能可以回答到你提及的界别。因为对我来说什麽样的呈现方式好像都可以成立,所以自然就没有界别的问题。

 

在皇家艺术学院的第一年我对于自己的“身份”(identity)有很大的疑惑,虽然到现在也还有这样的问题。因为跟其他同学相比,我不是插画家,也不是平面设计师, 那我到底是谁?但学校老师跟我说如果你本身的定位和能做的事就跟别人不一样,为什麽需要变的跟别人一样?于是我开始用自己觉得舒服和习惯的方式去表达想法,也没有去考虑这样的表达方式到底是否符合别人的期待。以不同的思考角度和表现手法去完成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创作,这也就是我的价值和定位。

 

 

无论:

从你的角度谈谈台湾和英国在艺术教育上的主要区别吧。

 

Ching-Fang Wu:

我认为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和台湾实践大学最大的差别在于,老师不太会干涉和主导学生最后做出来的作品,学生在执行自己的作品也有更大的空间和想法。在英国念书时才发现其实老师跟学生的关係其实跟同学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们也不会真正教导你什麽,最多只会给你一些他们的想法或是建议你去看谁的作品,而相比之下台湾的学生太在乎或是重视老师(给的建议)。像学校大部份的欧洲同学都对自己的作品很有自信,当他们不同意老师的意见时也会适当的为自己反驳,甚至会说那是你不懂我的作品,在这点跟台湾学生差很多。而且在RCA是没有成绩单的, 我认为这件事是好的,毕竟艺术是很主观的,光用分数去衡量它的好坏多少有些奇怪?而我们每年的最后一个学期会有面试,藉由这个机会他们会审核你一整年做的东西来评估你是否可以继续念下一年或是毕业。而且在重视结果的同时,他们也很重视你创作的过程,对他们来说那部分可能比最后的成果还要有趣,对我来说这也是满大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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